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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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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女人,三分流水二分尘,幸福女人,三分娇弱二分嗔,优雅女人,三分风情二分静,知性女人,三分理性二分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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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忆起秀珍  

2010-07-02 22:32:29|  分类: 百态人生(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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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我与先生照例陪两个女儿去楼下广场骑自行车。今晚,亦慧和念念各骑一个比赛(念念骑的是三个轮子的),不需争抢,却没有了前日的兴奋劲儿了。或许正如哲人所说:来得太容易的幸福不会有人珍惜。

        关于自行车的记忆,我永远不会有妹妹曾经亲历过的种种快乐,却在此时此刻,忆起儿时的一位同学:秀珍。

        就如她的名字一般,秀珍是个极文静内秀的女孩子。若她能够注意穿着,她还一定很美丽。我在读五年级转学时认识她的。那时她坐在最后一排,从来听不到她回答问题的声音,下课也从不见她与同学们一起嬉闹,对她第一印象深刻是缘于每日的早自习她总迟到。班主任是极凶的,除了按时点名外,还要对迟到的学生惩罚,打扫教室、并每次罚款五角、一元。

        我坐在第一排,每天早自习快过半时才见她急急赶到,她的样子让人忍不住会感到心痛。她似乎从来没有穿戴整齐过,浑身的衣服还总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气味,有时脸上还会有抓伤的痕迹,更多的时候是留着煤灰。

        同学们会哄笑起来,看着她靠在胸前的头,我能听到她轻轻的抽泣。班主任总会面无表情的叫:吴秀珍,你到底是第几次迟到了?你就不能收拾干净自己吗?......一通数落后,仍然不让她进教室,而是让她站在走廊上读书。

        她很顺从的到座位上拿到一本书,再退回到走廊。一拿起书,她便能马上朗读起来,偶尔的,班主任终于不忍了,叫她的名字,让她进来,她竟然也没有听见。她能这么投入的读书,我想我是一定做不到的。

        第一个学期期中考试,她得了全年级第五名,上台领奖时,她是唯一一个落泪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深深的鞠躬的人。

        班主任是我的表姐夫,我曾向他为秀珍求情,迟到了不要罚她站,更不要罚款了,秀珍很是感激,此后便和我渐渐的熟悉起来。那时的老师对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极为偏爱,时常让我们在一起开小灶,应付各种各样的选拔比赛。她依然每天迟到,依然浑身穿戴奇怪,却从不见她抱怨,她时常眯着眼睛看黑板,又会在下课后借我的笔记,我问她是不是近视了,她说可能是。我借眼镜给她用,并告诉了班主任将她调到第三排坐位,她对我笑,那笑有些勉强,却极为真诚。我想,因为笑对她来说可能太过陌生了吧!那天放学,她递给我一个小纸条,只写了两个字:谢谢。

        后来听同学说起她的家事,至今让我震惊:她的母亲连续生了四个女儿,终于生了个儿子,因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她们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抢劫一空。为了养活一家人,她的父母承包了一块果园,没日没夜的劳动,而照顾三个妹妹和弟弟的事情便全落在了她的身上。听说她的母亲一直不让她继续读书,她跪在母亲面前哭求,并发誓一定做完所有的事情再去读书的。

        于是,她每日要第一个起来做好一家人的饭,洗好一大盆衣服,然后还要将父母的饭送到离家五里多的果园后才可以去上学。

        我至今无法想像那是怎样的一种生活,而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又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又一次选拔比赛,我照例跟着班主任早早的去了县里,在考场外焦急的等候秀珍,直到预备铃响她才匆匆赶到。那时天气还有些寒冷,她却浑身湿透,头发也像从水中浸过一般。她推着一辆极大的自行车,可能因为用了很多年的缘故,自行车四处响。当她将自行车交到老师手上时,我看到她的腿一直在抖。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淡淡的说:我是骑自行车来的。我曾听她说她不会骑自行车的,今天怎么回事?她咬着嘴唇,眼眶里满是泪水:母亲不让来,我偷偷跑出来的,怕赶不及了,就偷了父亲的自行车一路上学着骑赶过来的......

       我的头一下子懵了:近十公里的路程,一个女孩子扶着比自己还高的自行车,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赶到考场考试!她要摔多少次跤,又要有怎样的勇气再爬起来扶起车子向前赶的? 那时没有现在如此发达的交通,我想,若四处车辆乱撞,她是否能够平安到达考场?

        我曾经在她面前忍不住说起她父母的“坏话”来:真够狠心的,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难道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秀珍叹气:我已经很感谢他们了,如果他们不让我来上学,肯定要把我嫁掉了,我不想嫁人,我想读书,以后多挣些钱,让他们也不要这么辛苦......

 

        我后来又转到了江苏读书,从此没有了秀珍的消息。我想若是她的父母“开恩”,她定是学有所成了。可她那双饱含忧郁的眼睛,我却至今无法忘记。我想着我的母亲为了保护我怕我摔跤而不让我学自行车的事情,心里对母亲充满了无限的感激。而那一直让我后怕的自行车,却曾经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另一个同龄人的生命里,此时的她若如我一般带着孩子学骑自行车,不知道她是否能够释怀?

  

        不是说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吗?若她曾经已经吃过够多的苦,那么如今是否也应该让她享受生活的美好一面了?

        但愿秀珍过得很好,而那童年的记忆也只是个梦,醒来后便永远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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