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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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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女人,三分流水二分尘,幸福女人,三分娇弱二分嗔,优雅女人,三分风情二分静,知性女人,三分理性二分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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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掌花开的季节(原)  

2008-10-14 21:15:40|  分类: 百态人生(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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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掌花开的季节(原) - 星光点点 - 星光点点

          (仙人掌花开的季节)

        总是匆匆忙忙的奔走在两个相距遥远的工地中间,竟然没有注意,那墙角的仙人掌早已占据了一大片的空间。那是我年前去一个朋友家,看到他家里的两盆仙人掌长的特别好,就从那里掰下一片带来的。本想种在家里的,又怕那些刺会伤到宝贝们。所以将它带到工地交给门卫的阿姨。阿姨看我认真的挖土,将它埋下三分之一,又轻轻的洒些水,然后在那里发呆,就笑我:这小东西可有灵性了,有你这么照顾它,它一定会长的很好的。我交待阿姨偶尔的帮我浇浇水,不要让别人拔掉。阿姨一口应承下来,说一定为我照顾好它。

        因为受伤,差不多有四个月没有到这边来了,没想到,仙人掌竟然比我想像中长的更好。看到我开心的样子,阿姨笑:像个孩子一样,竟然对这个东西这么喜欢。它可是全身是刺,当心伤到你哦。

        那是保护它不受伤的盔甲,我不会伤害它,它当然也不会伤害我喽。明年,它还会开出漂亮的花呢。那时,我一定要在这里拍一张你与它的合影。要它记住,是你一直在照顾着它呢。

 

        好。阿姨开心的笑着,站起来,扶正受伤了的腿,一瘸一拐的走了。远远的,她的老公疾步向前扶过她,她在众目睽睽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始扭捏起来。有人在笑:要背起来哦。

        她的老公傻傻的笑着,仍然不放开扶着的手,阿姨便在他的搀扶下渐渐走远。

        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远去的两个人,记忆中关于仙人掌的故事便一下子清晰起来。那是又一个关于幸福的故事------

      

仙人掌花开的季节(原) - 星光点点 - 星光点点         

 

  我的父亲是极爱花的,家里的小院里有很多各种各样的花。其中就有一盆仙人掌。不是盆,是一缸。那是一个破了角的缸,被父亲放在角落里,种下了仙人掌。从我记事开始,记得每年夏初,那一缸仙人掌都会开出特别艳的明黄色的花朵来。父亲怕那些刺刺伤我们,总是将它用蒺藜围住,让我们不得近前。因为曾经领教过那些刺的厉害,所以我也对它敬而远之。

        那时我家养很多鸡,有时候因为流行鸡瘟,会损失很大。后来,父亲每年会分几次掰下几片仙人掌来,然后小心翼翼去除刺,再用刀斩碎,拌在饲料中喂鸡。后来,鸡果然就躲过了瘟疫。父亲说,是仙人掌救了那些鸡。我就开始关注起它来,原来它并不是像我想像的那么讨厌,竟然还可以救命呢。

        有时,一些邻居也会来讨一两片,有些伤口上撒些切碎的仙人掌,竟然也有效的。最有趣的是隔壁的一个邻居,儿子差不多十岁了还会经常尿床,时常听到他的母亲的抱怨,后来,父亲让他也吃了些切碎的仙人掌,一段时间以后竟然真的好了。

        有一次奶奶带来一个人,来讨仙人掌。那是我们这里极苦的一个女人,是个哑巴。听说,她的父亲是个地主,她曾经也是娇贵的千金小姐,却在后来父亲被批斗时,帮父亲喝下了一碗药,然后变成了哑巴。那时她还很小。而我,更是想像不出那是怎么的场面。后来她就嫁给了老实的石头大爷。

      石头大爷是个极和善的人,只是个子特别矮,可能也算是侏儒吧。不知那时候为什么竟然没有被禁止结婚,否则,哑巴女人的命运可能也不至于此了吧。

        哑巴女人似乎从来没有回过娘家,不知道是没有了亲人,还是当时为了保护她,便告诫了她不可以回家。从我记忆中开始,就知道,有时候孩子们在她面前学着比划时,她总是宽容的笑着,从不计较,但一到天色昏暗,她就会赶孩子们各自回家,有时候有些孩子很调皮,故意逗她,她就会死拖硬拽的将他们送回家。很多人对她都是充满感激的。经常有人在农忙时,或者外出时将孩子托付给她照顾,她也总是开心的接受,然后用心的照料,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其实,她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可能并不是自己的丈夫不如意,或许是竟然不曾拥有自己的孩子吧。

      石头大爷后来在街上摆摊修鞋,配钥匙。哑巴女人很少去街上的摊子,只有在逢集的时候,她才会去帮忙照应。她总是呆呆的盯着石头大爷不停的在飞针走线,不时的与顾客的交谈。她缩在石头大爷背后,帮他递东西,却从不抬头看别人,似乎怕极了这些无所顾忌的的笑声。母亲说,那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她是为了保全石头大爷的名声,宁愿一辈子就这样守着他,也不愿意让任何人说任何的闲话。

        都说哑巴女人是个极好的女人。于是,石头大爷的族人就欺负起他们来。那时他们有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有一天,一个族中的侄子找到石头大爷,要给他换个地方住,说是为了娶媳妇时更风光。石头大爷就一口应允了,与哑巴女人一起搬到了侄子为他们准备的一个西瓜地中的小棚子里去了。后来,那侄子竟然一直不提搬走的事情了,当孩子出生后,村中的人议论开了。说石头这下完了,房子肯定是要不回来了。有人鼓动石头大爷去讨回来,他总是不言语。有人就说:你的女人跟你苦了一辈子,不要到时死的时候竟然没有可以回家的地儿。石头大爷就憋红了脸,拿着长长的大烟袋去他的房子找那个侄子。房子自然是要不回来的。据说那个侄子还奚落他:你都没后的人,还要什么房子,等你百年了,还不是我来给你盖棺材?这房子迟早是我的,还不如现在给我,这样我住的开心了,也会到你的坟前磕个头。石头一声不吭,往侄子跟前一跪,砰砰砰磕的山响。吓到了旁边围观的人,连忙去拉。那侄子却看好戏似的,竟然在一旁哈哈大笑。石头大爷当着众人的面就哭起来了,诉说着对哑巴女人一辈子的种种亏欠。到了那个棚子里,竟然也是对着女人又是哭又是磕头。哑巴女人似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她定定的看了男人一眼,在众目睽睽下,拿起一把菜刀就冲出去了。围观的人都吓坏了,以为她要去砍那个侄子,连忙扶起地上的男人,一起跑去追赶。

        当他们赶到时,他们都呆住了。女人立在门口,刀子架在她自己的脖子上,她对着那个堂屋的侄子夫妇,冷冷的看着,然后,一点点的让自己的手用力。血,便从刀子边上流下来,一滴一滴,然后,一串一串。侄子的老婆一下子哭了。她拉住哑巴女人的手打自己的脸,骂自己的老公不是人。然后,推搡着自己的男人也要死,男人终于放弃了。答应了将房子第二天还回来。哑巴女人却不听别人的劝,不愿意再离开一步。侄子被迫无奈,只有马上收拾东西,在哑巴女人的注视下,将东西全部搬走。

     

那时,很多人说,不是哑巴女人自己要强,而是她心疼石头大爷。尽管,在常人眼中,他们的“交流”是多么的无趣。她却明明白白的感觉到石头大爷对她的好。据说他们结婚时,她什么也不会做,石头大爷很疼她,她的衣服一换下来就会被石头大爷拿去洗了。石头大爷还因为她特别爱狗,家里最多时养了三只大狗,七只小狗。逢集的时候,石头大爷总是会带来一包东西回来,他说她一个人在家挺闷的,要放些吃的让她打发时间。其实,哑巴女人是不会闲着的。她除了会帮很多人带孩子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学会了钩毛衣,她会钩出很多美丽的图案来。让女人们总是羡慕不已。所以她的身边也总是围着很多女人。有的要向她学习,有的干脆就拿着毛线,带过孩子让她比划一番。她也总是会钩出特别合身的衣服来。

 

仙人掌花开的季节(原) - 星光点点 - 星光点点

     

     哑巴女人很少串门。那一天,当奶奶带她来时,母亲说她都一惊。奶奶告诉母亲:石头大爷被查出来得了肝腹水,而且是晚期了。可能时日不多了。她不知道怎么听说了我家的一大片的仙人掌,于是,就找到了奶奶。哑巴女人其实是听得到别人的话的,父亲便戴上那个厚厚的胶皮手套,亲自掰下了十多片的仙人掌,再小心的去掉几片上面的刺,刮掉皮,切碎。哑巴女人在一旁仔细的看着,似乎为了学会如何操作。然后,将剩下的那几片包好,示范她如何种植。哑巴女人眼泪汪汪的不断点头,比划着,向父亲道谢。临走时,竟然深深的给父亲和母亲鞠躬。第二天,她便送来了自己种的一篮子土豆来。我们那里的风俗说药是不可以讨来的,一定要换或买的,不然病是不会好的。母亲时常感慨,哑巴女人竟然什么都懂。

        不知道是老天可怜他们还是真的仙人掌起了作用,石头大爷原来被诊断的只能活半年的,后来竟然活了两年多。或许,是石头大爷不忍心丢下可怜的女人吧,或许是女人的爱感动了病魔,让它暂时的退却了吧。他就这样硬撑着多陪了她两年。

        据说,哑巴女人后来还来讨过几次仙人掌。每次都不忘记第二天送来很多的东西来。奶奶说,一定要收下的,不然她会心中不安的。

        后来,哑巴女人的家里成了仙人掌的世界,整个院子里都种满了。仙人掌的繁殖能力又极强,那个小院子里的仙人掌便挤在一起,一层一层的。每到夏初,就会开出满院的花儿来。

        石头大爷最终还是走了。是那个侄子为他盖上了棺材。哑巴女人从此变得不会笑了。只用心的侍弄着这满院的仙人掌。

      后来听说,哑巴女人开始喜欢串门了,每每听说或看到谁家有人生病,她都会急急的跑回家,去掰几片仙人掌,然后小心翼翼的去刺,斩碎,装在茶杯里,送过去。她一边比划着,一边做着吃饭的样子,唯恐别人不懂。他们总是满脸堆笑的接过来,打发走了哑巴女人,然后再将那斩碎了的仙人掌倒掉。仙人掌自然不是灵丹妙药,不可能治百病。但哑巴女人却固执的守着它,固执的送给每一个她认为需要的人,一直到再也起不来,走不动。

      没有人懂,只有她懂。假如仙人掌能说话,它一定会带她转达她对石头大爷永远的牵挂,那满院金黄的仙人掌花,不正在细细诉说着那些只属于他们的情话么?假如仙人掌能说话,它也一定会代她转达对所有生活着的,生病了的人的心愿:那被细心的拔去的刺,那被切的细细的仙人掌粒,不正是一颗善良的心对所有人的祝福与问候吗?

       关于幸福的话题却变的沉重。何谓幸福?如果一个人的一生中都是在记挂着身边所有的有关无关的人,她因他们的喜悦而喜悦,因他们的痛苦而痛苦,那她不是幸福的吗?如果一个生命在消失多年后还被所有人惦记着不忘记的话,那她不也是幸福的吗?

      不知道那满院的仙人掌还是否依然在初夏绽放?不知道那两个又可以相依相偎的灵魂是否还会拥有另一片属于他们的仙人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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